挺着大肚皮的苏西南在店伙计的引领下过来,看到摆放桌上的皮蛋,轻噫一声,拿起猛看,他如此反应,也在情理之中,厨子嘛,眼睛里只有美食,何况他这种名声在外的大厨,名气达到了一定的高度,已不止是为了一般的美食,追求的是更高一层的境界,就好比武学大宗师,一心要追求武道的最高境界,都是相同的道理。

  宋大掌柜微笑道:“苏师傅,这叫皮蛋,是用鸭蛋秘制而成,这位是君无垢姑娘,这皮蛋就是她秘制的。”

  对于宋大掌柜的介绍,苏西南似乎没怎么在意,只是哼了一声算是回应,连眼都不看君无垢一下,只是托着皮蛋一阵猛看,翻来覆去,又是捏又是闻的,动作小心翼翼,好似手上托的是一粒无价的珍宝一般。

  对他的无礼,君无垢心中并无半点不快,相反还生出钦佩之心,她看得了来,苏大师傅对皮蛋非常的好奇,也明白他对新食物新食谱的痴迷,每一道新食谱的诞生,都凝结了厨师的心血与智慧。

  “苏师傅,这里还有一些。”君无垢娇声说到。

  “唔,好。”

  苏西南早有想偿一偿的冲动,只是,这么一个玲珑剔透的皮蛋,看着就象一件珍贵的宝物,让人于心不忍破坏,听到君无垢这么一说,拿眼扫了一下,发现摆放桌上的小竹篮里还真盛有不少皮蛋。

  他小心翼翼的捏破皮蛋,取了点晶状蛋白放到嘴里品偿,之后又捏了一小片放进嘴里慢慢的品偿,点了点头,再捏点已变成黑糊糊的蛋黄放进嘴里,眉头马上皱了起来,不过,呷了呷舌头之后又慢慢舒展开来,猛一拍案桌,“好!”

  宋大掌柜一直在仔细观察他脸上的表情,哪会想到他突然抬手拍桌,砰的一声震响,把他给吓了一大跳。

  自始至终,君无垢的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容,显得那般的淡定与自信,若是一般的人来品偿这没有拌上佐料的皮蛋,估计马上就吐出来了,换是名动江南的苏大厨,那就完是不一样了,除非苏大厨浪得虚名。

  宋大掌拒也一直在暗中观察君无垢俏脸上的表情,这时也不禁暗暗点头,单这份从容淡定与自信,就足以让他另眼相待,这妮子,绝非一般的女子可比。

  “你就是君家的妮子?唔,不错,跟我来。”

  苏西南边打量君无垢,边把剩下的皮蛋都塞进大嘴里,从他的表情上可以看得出来,对于皮蛋的味道不仅是满意,而且挺享受的。

  他说完话,伸手提起案桌上装着皮蛋的小竹篮,连声招呼都不打,牵起君无垢的小手就走。

  “这货还是这副脾气……”

  宋大掌柜捋着颌下长须摇头,脸上带着若有所思的淡淡笑容,他和苏西南是相交多年的老朋友,自然清楚老朋友的脾气,这会是迫不急待的拉上君家妮子去研究皮蛋的吃法了。

  苏西南是名动江南的大厨,钱多也未必能够请得动他,只因早年欠了柳老爷子一个人情,所以才留在醉仙楼,醉仙楼也因此生意火爆,座无虚席。

  苏西南在醉仙楼的地位是至高无上的,连柳二公子在他面前都得矮几分,这些年来,他已经很少亲自掌勺,多是在一旁边指导徒弟,自已测潜心研究食谱。

  宽敞的厨房内,七八个厨子正在忙碌,切菜的、剁肉的、炒菜的、看火的,洗菜的,分工明确,忙而不乱,他们看到苏西南进来,虽然没有停下手中的活儿,但都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师,待看到师父身后的君无垢,一个个脸上都露出古怪的表情。

  厨房是禁地,没有师父的许可,任何人都不许进来,就连柳三老爷子也不行,现在师父却带了个少女进来,莫不是师父新收的徒弟?

  君无垢东张西望,她只是好奇古代大酒楼的厨房是如何安设众多的炉灶和厨具,还别说,整个布局都很合理,就连堆放角落的干柴都堆砌得整整齐齐的,丝毫没有半点脏乱,除了散弥的油烟味有点呛人之外。

  “许峰,你是剁肉还是剁砧板?”

  苏西南突然大声斥喝,倒把跟在后面的君无垢给吓了一大跳,而其他的弟子显然已经习惯了师父的斥喝,除了那个被斥责的许峰,所有人都在忙碌手中的活儿。

  “徒弟愚钝,请师父训示。”许峰放下手中的两把菜刀,低头侍立一旁边,脸上带着羞愧的表情。

  呃,不会吧?

  君无垢好歹也学过三年的厨艺,虽说学的不是刀工,但多多少少也知道一点皮毛,单只听许峰剁肉的声音,刀声笃笃,又轻又密,而且节奏分明,一听就知道操刀之人是个中的高手,明显比厨院高薪聘请来上课的五星级刀工大厨还要厉害,结果还挨骂,苏师傅是不是太BT了?

  “说了多少回了,你就是不用脑子去记,下刀要平,沾肉而止,腕力不够的话,握刀的手可以往前抓一点,你现在腕力还不够,时间一久当然会剁到砧板上,木屑都混进碎肉里了。”

  苏西南边训斥边亲自操刀示范,两把菜刀在他手上上下飞舞,如行云流水,煞是好看,刀声笃笃,不仅轻快细密流畅通,节奏分明,仿佛美妙动听的曲乐声,让人为之着迷,心情也莫明的舒畅起来。

  额滴神啊,这……这也太牛叉叉了吧?

  在君无垢的心中,已将许峰列为刀工高手,现目睹苏西南神乎其神的刀技,直接给跪了,这要放现代,天下第一刀非苏西南莫属。

  “是,徒弟谨记了。”许峰鞠躬,神态恭敬严肃,还有几分的愧色。

  “让无垢姑娘见笑了。”苏西南训斥完徒弟,才叹了一口气,这几个徒弟的天资都不错,他也倾尽传授,徒弟们也勤学苦练,可是仍不尽人意,多少让他感觉有些灰心。

  “名师出高徒。”

  君无垢本来想说“是您的要求过于严厉了,”不过,话到嘴边,却变成了另外一句,多少有点拍马屁之嫌,她心里清楚,能不能与醉仙楼成功合作,全凭苏西南一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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