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,就是双方商谈合作的问题,当然是重头戏了。

  本来吧,这种扯皮的事儿跟苏西南没什么关系,他顶多是给予宋大掌柜一些相关的参考,再者,他对这种事儿也不感兴趣,不过,现在却没有打算起身离开的意思。

  象他这种名动江南的大厨,就算整天游手好闲,一家人都可以舒舒服服的过完这辈子,到了这地步,除了悉心教导徒弟,自然象科研人员一样,一头扎进他的专用小厨房里研究新菜谱。不过,要创新一道让客人满意的新菜谱,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,天知道这里边凝聚了厨师的多少智慧与心血。

  苏西南在弄那些配料的时候,也询问了君无垢一些事儿,君无垢见识了苏西南的功夫,哪有脸说自已也学过三年的厨艺,只说是跟自已的父亲学的,苏西南也让她****几下刀,考验她的功底,幸好她在厨院学习的三年时间里,很认真刻苦,不象别的同学混日子,只是为了一张毕业文凭而已,所以基础还算马马虎虎。

  而在苏西南看来,没有经过名师的正规指点训练,野路子出身的君无垢基础挺扎实的,说明颇有天赋,重要的是如此年纪,就已创新出一道让顾客满意的新菜谱,或许这只是她的无意新创,但每一道新菜谱的创新发明,又何偿不是灵感突发所得?在他心里,已把君无垢认定为可造之才,动了收徒之心,所以,他留下没走,也有顶君无垢的意思在里边。

  宋大掌柜与他相交多年,自然清楚他的性格脾气,只是微微一笑,目光转注到君无垢身上,缓声说道:“无垢姑娘,经过验证,客人对皮蛋的反应很好,下面,我们来谈谈相关的合作吧。”

  他没有再往下说,只是拿眼看着君无垢,等着她先提合作的条件,然后再压价,做生意嘛,本来就是双方讨价还价,然后商谈出一个双方都能够接受的价格。

  君无垢轻轻颔首,不过,她没有马上说出自已的条件,而是先从皮蛋制作工序说起,让宋大掌柜和苏大名厨明白皮蛋制作不易,成品时间长,如果是冷天,成品时间期更需要三个月以上。

  看到宋大掌柜皱眉,她心里明白对方产生误会了,以为自已是以此要挟,漫天要价,不禁苦笑连连,说真话都没人相信,唉……

  不管宋大掌柜的误会,君无垢都得给他提个醒儿,直明自已手里现存的成品皮蛋数量不多,估计不会超过一百六十个,就算双方谈妥合作条件,醉仙楼也只能走高端精品路线,每天限售。

  苏西南听得连连点头,所谓的高端精品只是一个喙头而已,物以稀为贵嘛,有钱人家就好这个,确实是一步妙招,无垢妮子脑子灵活得紧,天生的商人,不错,很不错,老朽我喜欢。

  宋大掌柜也不禁点头,如果君无垢说的是真话,走高端精品路线确实不错,估计了一下,一天上十碟的话,也只能撑个几天,之后难免要断货一阵,等到下一批皮蛋成熟,醉仙楼的声誉多少有些受到影响呐,他不禁又皱起了眉头。

  君无垢也考虑过这个问题,所以给了一些建议,一碟三个皮蛋为底,可以配上一二个水煮鸭蛋,或配以水豆腐凉拌,味道都不错,她回去后会扩大皮蛋的生产规模,等到下一批的皮蛋成熟,就可以保证每天十碟的供量,至于现有的皮蛋,一两银子三个,当是让利好了。不过,从第二批皮蛋起,每一份要收二两五钱,至于醉仙楼一碟卖多少价钱,那是醉仙楼的事,而且,为表现合作的诚意,两年之内,所有皮蛋供货只给醉仙楼一家。

  宋大掌柜听得眉头大皱,不得不重新打量君无垢,这妮子真是穷人家出身的?咋这么精明,方方面面都想到了?他已算是久经风浪,修练成精的老狐狸了,但今儿算是碰上一个厉害的对手了。

  ****当然不会就此妥协,谈生意嘛,肯定是要争取最大的利益,他提议出地出资出人手,帮助君无垢扩建皮蛋生产规模,但却被君无垢宛言谢绝,皮蛋制作的技术是她目前发财致富的绝招,脑子进水了才会同意你的帮助,让你把技术偷去。

  ****也知道那是人家赚钱吃饭的秘密,肯定要保密,他只是说说而已,一计不成,又来一招,两年的时间太短了,既然是精诚合作,那是不是应该来个十年二十年的协议?为表示诚意,他甚至在价格上作出了让步,一让就是一两的价钱,不仅表现出足够的诚意,也展现出他过人的魄力。

  君无垢不得不承认,宋大掌柜确实魄力过人,让出的价格也着实让她心动,短期内获利不小,不过,她心里已经勾勒出一个发展的蓝图,所以仍是委宛的谢绝了宋大掌柜的好意。当然了,为安慰宋大掌柜受伤的心灵,她作出承诺,不管是以后跟哪一家酒楼展开合作,都会优先考虑你宋大掌柜。

  “唔……”

  ****捋着颌下长须沉吟,从君无垢的话里,他捕捉到了另一层意思,是优先考虑他,而不是醉仙楼,万一他被柳老爷子炒了鱿鱼,到别家酒楼重新混,都享有合作的优先权,唔,这妮子所谋甚大,不简单呐。

  不过,话又说回来,这个条件还真让他动心了,柳老爷子年纪已高,身子大不如从前,产业多是交给两位公子打理,可那两位,唉,说句不好听的,都是糊不上墙的烂泥,万一柳老爷子不在了,他在柳府的地位可就难说了,也确实该给自已留一条后路了。

  “好吧,既然如此,希望无垢姑娘记住今日之言。”

  ****思量了一下,最终下定了决心,他担心君无垢日后反悔,伸出右手,直至君无垢击掌铭誓才放下心来。

  双方谈妥之后,接下来就是签合作协议了,由****提笔亲拟,一式双份,双方签字画花,苏西南为中间保人,他也签字画押之后,协议自明日起正式生效。

  “宋先生,无垢资金一时紧张,能不能先预支五十两银子?嗯,不方便的话,借也行,利息照付。”

  君无垢收好自已的那份协议后,颇有点难为情的提出了请求,她相信精明的宋大掌柜肯定不会拒绝,没人会嫌钱多咬手。

  “哈哈哈……”

  苏西南突然手指****,放声大笑起来,他作为一个旁观者,目睹两人谈判的整个过程,在他心里,****精明得象修练千年的老狐狸,从未有人能从他手里占到半点便宜,除非他有意放水。但今天,这只老狐狸却被无垢妮子吃得死死的,真是人不可貌相啊。

  小妮子厉害之极,也是一只狡猾大大的小狐狸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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